翻旧图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。一张横构图,宴会厅,水晶灯亮着,但桌上没有菜,椅子东倒西歪,一个穿缎面裙的女生坐在主位旁边的小凳上,低头解鞋带。我盯着看了挺久,倒不是图多惊艳,是那种“这地方怎么被她拍成这样”的错位感。往下翻,作者叫麦苹果。名字挺甜,图不甜。

先说清楚,这不是那种“酒店走廊回眸”的写真。麦苹果拍宴会厅,是把宴会厅当后台用。你看《宴会厅的另一种打开方式》这组,十几张,没有一张是正襟危坐对着镜头的。有一张她趴在长餐桌上,裙摆摊开像谁不小心打翻的一摊颜料,脸侧着,眼睛半睁,像刚睡醒又像在等什么人。还有一张在备餐间门口,她靠着门框,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,杯里没酒,装的是从饮水机接的水——这个细节我是放大才看见的,杯壁上有水珠,说明接的是凉的。
麦苹果这人,资料少得可怜。主页简介就一行“拍室内,慢更”。常住南方某城,具体哪座没说,但从她图里那种潮气能猜个大概。她不怎么露脸,偶尔露也是侧脸或者半张,更多时候是身体在构图里当结构用。配文基本是标点符号,最多一句“灯没调好”。你很难从她嘴里问出“创作理念”,但图本身挺诚实。
我后来把她其它几组也翻了。《瓷盘上的耳语》是在一个老式包间拍的,圆桌转盘上摆一圈白瓷盘,她蹲在转盘上,盘子没撤,脚边还搁着一双筷子。这组最妙的是有一张她伸手去够转盘边缘的茶杯,整个人拉成一条斜线,瓷盘的反光打在她下巴上,像打了块补丁。《借来的玫瑰色》是借了一间婚庆公司的样品间,满墙假花,她穿一件明显大两号的西装外套,袖口盖过手指,站在一堆塑料绣球中间,表情是“我路过顺便站一下”。《候场区》更绝,拍的是某活动后台的塑料椅队列,她坐在最末一张,膝盖并拢,手里攥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,瓶身标签被撕了一半。
回到宴会厅这组。你第一眼可能会觉得“这不就是摆拍疲劳感”,但仔细看布光就知道不是随手摁的。水晶灯是现场光,但她脸上那层暖调明显是补了一盏小灯从侧下方打上去的,不然下巴不会那么亮。有一张她躺在拼起来的两张圆桌上,头发散在转盘缝里,头顶就是吊灯,那个角度其实很难打光,她应该是把灯架在椅子上了。这些都不是“随手拍”能解释的,但她偏要装成随手拍。这是麦苹果的狡猾之处:把控制藏起来,让你以为她只是累了往那儿一坐。
再说姿态。这组里她几乎没有“看镜头”的照片,唯一一张正脸是虚的,对焦对在了她手里的餐巾环上。这就有意思了——写真通常靠眼神勾人,她反着来,把眼神废掉,让你看物件。餐巾环、椅背的编号牌、备餐台上摞着的白瓷碗,这些东西比她的脸更抢戏。你看着看着会忘了这是个人像写真,以为在翻某家酒店撤场后的记录照。
自我修正一下:刚说“没有一张看镜头”不太准,有一张她侧躺在沙发上,眼睛是朝镜头方向的,但焦点在她耳后的墙纸上。算擦边。
《她把台灯拧到最暗》那组也是这个路子,整组曝光不足半档,人脸埋在阴影里,只有手腕和脚踝被台灯边缘扫到。麦苹果好像特别烦“把人拍漂亮”这件事,她更想拍“人在一个不对的位置上待着”的那种别扭。宴会厅本来是该穿礼服端酒杯的地方,她偏要解鞋带、趴桌子、接饮水机的水。这不是叛逆,更像一种懒洋洋的拆台。
我合上电脑去倒了杯水,回来又点开那张解鞋带的图看了两眼。水晶灯还亮着,椅子还是歪的,她鞋带解了一半,手停在半空。麦苹果没拍她解完站起来的样子,就停在这儿。行吧,停这儿也挺好。
麦苹果 写真合集目录:
001TuiGirl_39
002TuiGirl_39_SP
003[AYW]No.335 麦苹果 权利游戏
004[AYW]No.350 麦苹果
005[AYW]No.391 麦苹果II
006[TouTiao头条女神] 2016.10.03 No.148 麦苹果三点高叉
007[UG] T017狐狸记